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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都不能少
作者：苍天无眼 来源：网上收集 加入时间：2006-11-29 19:35:09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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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为什么，班里接二连三的有学生不来上学了。像传染病似的，五十多人的班级一下子减少到四十左右。
作为班主任的我一边寻找原因，寻求对策，一边做开了家访。上完两节课后已是中午，我在一位同学的带领下来到了高校最远的那位辍学的同学家里。
乡村路坑坑洼洼，甚是难走，七拐八弯，终于到了一户茅草遮棚的人家。可惜来得不巧，有铁将军把门。看周围户户炊烟袅袅，猜想他们定是在做饭或者吃饭。
向邻人打听这家人的去处，邻人告曰，收秋呢，下湖掰玉米去了。于是只好耐着性子在树阴下等。来的路上，领路的那位同学向我介绍了这家的情况。那位同学说，老师，您去恐怕也是白搭，那家人蛮不讲理。小玲上小学时，就已辍了几次，每回村里的老师去叫，她妈都爱理不理的，倒好象是人家欠她家多少钱似的。
看来这是家难缠的主，正这样想着，却见由远而近驶来一辆牛车。牛脖子底下的铃铛一走一晃悠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一位粗短身材，粗布衣服的农妇，驾着牛车，不时吆喝一声指挥着牛。牛车满载黄熟的玉米棒子，顶上还坐着两个半大的孩子，大的有七八岁，小的仿佛三四岁的年龄。再往后看，却是我的学生小玲，蓬头垢面，唇干舌燥的样子，挎着一篮老玉米，可能是由于劳累的原因，背都有些驼了。
牛车终于在门前停稳，农妇翻翻眼上下打量我。我赶紧凑上前去，自我介绍，大嫂，回来了？我是小玲的老师。
农妇边开门边说，是叫小玲上学的吧？进来坐会。我回说，恩。
小玲不能上了，农妇说，脸上木木的没有任何表情。为什么？我问。
农妇说，你也看到了，家里的孩子都供养不起啊；再者说，她爹又常年不在家。这家里家外的，我一个人哪能操持得过来？
农妇说这话时边瞅瞅小玲，那眼神像溺水的人渴望抓住一根稻草。小玲倚门而立，咬着嘴唇，不停地用脚搓着地上的一只老玉米。
我说，时代变了，女娃子也得读书。不学习会被时代淘汰的。这么小的孩子，你不让她上学，可惜了。
农妇说，不是我不想让她上，人心都是肉长的，谁不巴望自家的孩子有出息啊？！
我说，这样好了，农忙的时候，我多给小玲几天假，让她回来帮你；孩子学费的问题，我再请示一下学校，看能不能减免？
农妇脸上开始阴转晴，问题有了转机，我心中也暗自窃喜。
农妇支使小玲说，快给你老师倒碗茶喝，这大老远的。我连连摆手，不渴，小玲你别倒。
小玲还是倒了一碗茶，恭敬地端着走过来。我忙起身接过来，茶碗是白底蓝纹的粗瓷制作的，值不了几个钱。可我端着却觉得有千斤重。水滚热，犹如我此刻的心情。
临走的时候，农妇把我送到大门外，说，麻烦您了，老师。吃过饭，俺就叫小玲去上学。
我跨上自行车，走在秋日的阳光里，心里却阵阵发凉。我不明白的是，农村的孩子上个学怎么就这么难呢？！接下来，还得挨家逐户地去叫。我在心里说，孩子们，你们都得回来上学，一个都不能少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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