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余老师,《归园田居》的作者不是陶渊明,是陶潜,我昨晚从一本书上看到的.”当我走进教室,一位爱红脸的男同学对我吞吞吐吐地说道。
我不禁笑了,解释道:“‘陶渊明名潜,古人既有名又有号,所以也可以叫他‘陶潜’。”
那位爱红脸的同学叫陈强,是我班上个子最大,性格却十分内向的学生。
大学刚毕业的我,分配到这所中学教历史,并担任初二(一)班的班主任,班上男生女生一共四十三位。
我有一个业余爱好,那就是搞文学创作,曾在省地县刊物上发表过文章多篇。到这里工作不久,我发现班上许多同学也在模仿着我写诗作文。
我在班上强调:“你们的语言功夫不够,搞文学创作不是容易的事。你们现在要全面发展,平时写些日记随笔,把句子写通顺就差不多了,千万不能荒废其它功课。”
尽管我反复这样说,偶尔也采取实际行动制止,可一些同学就是不听,坚持背后偷偷摸摸地写。
一天,生物老师在课堂上抓住了正在写小说的陈强,课后,生物老师告诉了我,我很是生气,认为这些学生太不听话了。
课外活动时,我把陈强找来,问道:“生物老师说你上课写小说,有这么一回事吗?”
陈强红着脸不回答。
他沉黙就表示承认,我于是继续追问:“为什么上课抄?”
“那节课老师叫我们自习。”陈强说话了。
“自习课就可以抄?生物也是一门你们必学的科目。”
“我有时确实想写点。”
“想写也不是这个时候写!我给你们说过好多次了?没学爬就不要老想学飞!……”我火气一下子大了,声音高了八九度。
陈强眼里含着泪水不作声了。
我停了一会儿说道:“你们那点语言功底和社会经历差得太远,况且,什么叫‘文学’,你懂吗?”
“……不懂可以学嘛。”
说了半天他还不服反而顶撞我,我没有耐心了,狠狠批评了他几句,叫他自己下去反省,写一份检讨给我。
后来,陈强把检讨给我交来,但从内容上看,他显然是敷衍了事。
我很长时间故意不去理睬他,采取“冷”处理。还好,不久的中期考试他排在全班第三。但据我了解,陈强仍在背后搞创作,我也没去过问他,心里不以为然地想:“看你小小的初中生能搞出什么名堂来。
一天,我没课呆在寝室里苦苦构思一篇文章,发觉有人在门外磨磨蹭蹭的。
“是谁?有事就进来。”我大声说道。
原来是陈强,他递给我一封信,问道:“余老师,这是什么意思?”
我接过来看,原来是《星星》诗刊给他寄来的用稿通知单。
我惊讶了,自己搞诗歌创作两三年了,至今还没在《星星》这样著名的诗刊上发表过呢,而今他成功了。
难道是我错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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